
1956年9月,北京西山的凉意透过窗棂。叶剑英听完广东来京汇报的情况,眉头轻轻一蹙——那位曾把中央红军从“铁桶”中救出的莫雄,如今日子竟有些紧巴。叶帅当场批示:先给他每月补贴一百元,马上办。陪同在侧的工作人员事后回忆,叶帅语气不高配资知识股,却不容置疑。
补贴的缘由,要追溯到十五年前。1941年春,毛泽东在延安窑洞同叶剑英长谈,对话只提了两个人名,“项与年”和“莫雄”。毛泽东叮嘱:“将来南下,务必把莫雄找到,他是老朋友,也是党不可丢的同志。”十五字的嘱托,被叶剑英写进了自己的随身笔记,一直放到广州解放那一天。
1949年10月,第四野战军兵临珠江口。广州城里,国民党机关人去楼空。叶剑英刚进城门就派专人前往芳村、西关一带打听“莫雄”三字。两天后得到确切消息:人已避居香港。叶剑英亲笔写信,言辞恳切,信尾一句“广东与北江仍待建设,盼兄归来”。莫雄收到信,立刻乘船折返,进城第一站便是晏公祠旧址的临时司令部。
握手那刻,叶剑英脱口而出:“主席要我找到你。”莫雄沉默两秒,随即举手敬礼。场面无言,却胜过千言。
这位少将何以让中共中央如此挂念?时间得回拨到1934年秋。蒋介石在庐山定下“铁桶计划”,150万兵力、密集铁丝网、德式新密码,一环套一环。莫雄当时任赣北第四行政区专员兼保安司令,获得会议记录后,没有犹豫,将全部情报交给中共地下党员项与年。为了安全送达,情报被药水秘写在学生字典里,路线、兵力部署则摹在薄纱纸上。七天七夜,项与年化装成乞丐走到瑞金。周恩来通宵分析后,中央决定主力突围,才有后来的二万五千里长征。少将一次出手,救下了八万多红军性命。
1935—1936年间,莫雄又两次暗助红军伤员与贺龙部队脱险。事情败露,他被关进南京监狱五个月。张发奎等人出面保释,才保住性命,却彻底被蒋系排斥,从此只有闲职。国民党高层自嘲“最会打游击的,是那个姓莫的少将”。
抗战全面爆发后,莫雄赴汉口,与时任八路军驻汉口办事处负责人叶剑英重逢。叶帅递给他《论持久战》,还半开玩笑:“少看点官场公文,多看看这书,心里会亮堂。”莫雄翻了整夜,第二天回南雄即刻翻印三千册,派专人送到各部队。有意思的是,他的署名印章依然是“国府少将参议”,可书里大篇幅划线批注,全是共产党主张。
1942—1946年,莫雄担任北江抗日游击司令。其部属四个大队,三支已由中共干部控制,这支“杂牌军”反倒成了广东省委遭破坏后的秘密依托。国民党情报部门数次调查不得要领,讥讽他“把北江养成了红色鱼塘”。

广州将解放的1949年夏,军统下令“就地正法”莫雄。他提前获悉,携家人赴港。香港街头,他对友人说:“我等的不是避难船,是解放军渡轮。”语毕仰头大笑。三个月后,叶剑英的邀请信果然送到。
回穗后,莫雄被任命为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。北江剿匪任务艰苦,他年过花甲仍身着旧军装,翻山越岭。任务完成那年,他申请调省参事室,自嘲“枪法不行,笔杆还能用”。可参事室薪俸不高,家中老小十余口,经济拮据,常靠老友接济。于是便有了1956年那张补贴批件。

用当年币值折算,一百块已是普通工人月薪三倍。莫雄却只收一半,自请改为五十元。后来职务提升,工资提高,他干脆写信给叶剑英:“家中已能自给,可否停补?”叶帅批注一句:“精神可嘉,补贴改为留作医疗费。”
1978年,广东省政协组织老同志进京参观。叶剑英在人民大会堂单独接见莫雄夫妇,摄影记者刚举起相机,叶帅把莫雄拉到身旁,两人并肩坐下,笑容舒展。莫雄回粤后,把照片挂在客厅正中,朝夕即见。

1980年2月12日,莫雄病逝,享年八十九岁。治丧通知上,广东省参事室写了一行小字:“他曾让长征的路多了生机,也让南粤的夜早一点天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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